学车开左灯向右转

十年前就惦记着学车，年年有事，岁岁有活儿，总是抽不出来具体的时间学车。

    今年年初写完《三七撞上二十一》，我对自己说，一定要找时间学车了。可是事不由人，这部戏拍了八十四天，我在大连跟组跟了五十天，学车的事撂下了。妮子回北京读书，从家到学校一共十几站路，中途还要倒一次车，这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儿说，真的有点困难。我掂量再三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接送她上下学。

    北京的秋天骤然变冷，早上迎风骑车几日后，幼儿时期得的气管炎重新找上门来，我老太太一样终日咳个不停。中途去大连探班几日，几次在同期声的拍摄现场突发性暴咳，招得众人用白眼翻我。十月末，我在东方时尚驾校报了名，考完交规，开始学习驾驶车辆。VIP学员一人一车，现学现约车，教练赶上哪个是哪个，用校领导的话说，一个教练只有一桶水，十个教练教你，你就能得到十桶水。至今为止，我已经得到了三桶水。

      第一位教练年纪大一些，他教我走8字，我在车道里拐弯绕圈，他不停地用手跟我往回抢方向盘，我一脚油门一脚刹车，差点把教练晃悠吐了。

      第二位教练，皮肤比较黑，他喜欢让我踩油门，看见车速起来，他说：“听听！这动静才叫开车！”他边教我开车，边给我补国际和国内形式的课。他说，陈云林怎么着怎么着……我问：“陈云林是谁？”他吃惊地看着我：“你不知道陈云林是谁？”我说：“我现在连刹车和油门都分不清楚，哪有心思认识别人？”他叫我靠边停车说：“咱们休息一会儿。”教练用抽一根烟的时间给我讲了目前台湾和大陆的形势，然后我们重新上了路。

      这一堂课我最想不通的问题是，绕环岛的时候，开左转向灯往右拐。

      第三位教练是个白皮肤的年轻人，看我一上手握方向盘就摇头，第一握姿不对，第二打轮手法不对，他问我汽车直行的情况下，往左打满轮方向盘应该打几圈？

      我说：“一圈。”

      他瞳孔差点散了：“一圈？前几节课你一直这么开的？”

      我说：“嗯。”

      他说：“……”（我没写出来是因为我还是忘了到底应该是几圈。）

    他不该这时候跟我提数学，他问我，往左边打几圈，再往右边回几圈，那么应该是几圈？我的智商一下降到了负数，眼前出现了一堵墙，什么都听不懂了。

      教练开始给我补课，从正确打方向盘开始，然后开始重新绕8字上立交桥。他不该上立交桥之前给我看立交桥的线路图，左西右东上北下南……我完全被图纸上的桥给摧毁了。教练问我，我们绕立交桥调头行驶，应该打哪个转向灯？我两只手上下左右比划了半天，磕磕巴巴地说：“左转向灯。”老师长出一口气说：“别急。”我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，不是安慰我。我在立交桥上绕了好几圈，他说，你的方向盘掌握得好多了。我没有觉出来，我只觉自己反应慢，学习能力极其低下。东方时尚驾校的饭菜很地道，我一连气开了三个小时的车，连口水都没喝，中午免费的饭菜我要了很多，狼吞虎咽地全部吃完了。

      我真的觉得开车比写剧本难！跟我同车回来的男学员说，你马上就要绕桩了，这课更复杂，要记住很多点才行。我说，点再多，能有珍珠鸡身上的点多？谁怕谁啊？毕不了业，我就天天在驾校耗着。看谁着急？送我们回来的司机说：“肯定是学校着急呗！”我说：“有人着急毕业就有希望了。”